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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奕辰回到營中,讓親隨給顧弘章和馮斯年,捎去至親平安的口信。
還未作歇息,就聽聞秦宗良找他。
入了營帳,瞧見士兵正彎腰收拾着,秦宗良腳前散落一地的飯菜,眸光不由發暗:
這些都是保家衛國的好兒郎,憑何要受這逆賊的氣?
“秦世子既然不餓,日後三餐不必按時送來,待秦世子想喫再說。”
士兵知曉顧奕辰是為自己出氣,心頭生出暖意,恭敬應是,收拾幹淨退了下去。
秦宗良自顧奕辰進來,就盯着他審視觀察。
見他言行直白,怎麼看也難以想象,他是能騙過自己,騙過京都眾人的幕後人:
“呵……武威將軍真人不露相,騙的我好苦。”
顧奕辰在秦宗良對面從容落座,滿面坦蕩:
“在下聽不懂秦世子所言,秦世子有今日,全是自身努力。”
秦宗良實在不能容忍,被從未放在眼中的武夫愚弄嘲諷,綁在椅背上的雙手,因奮力掙紮,白了又紅:
“顧家自诩剛直純良,私下卻是陰險狡詐。
以我性命為要挾,逼迫薛忍隨你們戰前殺敵。
往我頭上扣一頂謀逆帽子,不光得了功績,還順帶拉太子下水,真是好算計。”
將頭微微前傾,眼神帶着一絲,挑破顧奕辰謀算的自得:
“看你們的樣子,也不預備坐上那個位置。
想來你們已經選好了傀儡,屆時挾天子以令群臣,讓我猜猜……可是齊王?”
顧奕辰輕笑一聲,袍袖微拂:
“秦世子,以己度人,最易坐井觀天。
世子隻用自己的想法,如何能揣摩我顧家行事?”
言語間,他卸去甲胄隨手擲在一旁,舉止從容地舒展着疲乏的筋骨,仿若閒庭信步。
秦宗良胸膛劇烈起伏,耳中嗡嗡作響,顧奕辰那一言一行,分明浸透着居高臨下的輕慢。
那并非尋常對手間的戒備疏離,而是將他全然置於視野之外,視為不足挂礙的漠視。
仿佛他秦宗良不過路邊一礫石,連多費半分心思都屬多餘。
這等輕視,比敵意更蝕骨,更讓他難以接受。
“你敢說,顧家選的不是齊王?”
顧奕辰拿起甲胄,面色浮現對這場毫無意義對話的不耐:
“連日趕路實在睏乏,世子稍歇,容我先去小憩片刻。”
“顧奕辰!
你回來!
滾回來!”
說完,不理身後嘶吼,顧奕辰出了大步流星出了營帳,出了一段才停下腳步。
轉身看向營帳喘了口氣:
顏兒說的不錯,被這人盯上,與毒蛇無異。
幸虧顏兒教了他破解之法,將其當作無足輕重的蝼蟻即可。
營帳內,秦宗良癲狂掙紮,連人帶椅摔翻在地,蹭得滿身灰塵:
他可是天之驕子,顧家這武夫,居然敢這般輕賤他!
為什麼他挑破顧家籌謀,顧奕辰那般平淡?
難道真是他猜錯了?不,不可能,他怎麼會錯?
是顧奕辰故弄玄虛,是這武夫故意羞辱他!
他就算死也要拉顧家陪葬,還有蠢貨太子,也得給他陪葬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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