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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挖,就會被别人挖了。”
殷無書答道,“早清理早消停。”
想想以殷無書這麼挑剔的人,哪怕是被他挖出來的心髒,落到不想幹的人手裡,他也肯定會惡心得不行。
“哪個不要命的敢挖您的心啊?”
立冬抽了抽嘴角,簡直不能想象,不過他轉頭又衝謝白叨咕:“看老大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樣,也不會是什麼難對付的麻煩。”
謝白沒答話,看不出是不是贊同立冬的話。
他的目光正落在殷無書的袖口,不知道在看什麼。
就在殷無書又動了動手指頭撩那團火的時候,謝白眉頭猛地一皺,大步走到殷無書面前,二話不說冷着臉抓住他的手,就開始卷他袖子。
殷無書愣了一下,而後不動聲色地把手抽回去讓開謝白,嘴上還不忘半真半假地道:“耍流氓啊謝姓少年?”
這稱呼一出口,兩人都是一怔。
謝白沉默了片刻,而後一聲不吭地繼續動手,他見卷不到殷無書的袖子,就幹脆伸手去拉了一把殷無書的襯衫領,扣好的襯衫被他指尖一劃,骨碌碌滾落一排,全敞了。
立冬目瞪口呆,一臉驚悚:“……”
什麼情況這是?!
殷無書的襯衫前襟被謝白掀開一角,露出勃頸下靠近胸口的一片皮膚。
盡管視線被彎腰站在殷無書身前的謝白擋了大半,但立冬還是能看到那片皮膚上交錯縱橫着好幾條觸目驚心的傷口,那傷口像是被刀劃傷的,狹長。
在那之下,還有更多傷口被衣服擋住,隻露出了一點端頭。
立冬張着嘴徹底傻了。
他腦中冒出來的的片段,有時候是他五歲前對養屍陣殘留的印象,有時候是一些毫無邏輯的場景,更多的時候,是殷無書。
或許因為和殷無書共處一室,又或許是因為之前那句恍如隔世的調侃稱呼,原本隻打算稍作休息的謝白又夢到了以前的場景。
那是一年正月十五,天氣較之臘月暖和了一些,殷無書院裡的紅梅花期將滿,落了三兩朵在地上,散着淺淡的冷香。
那陣子,不知道是不是受謝白當死未死之身的因果影響,當任陰客機緣巧合下又得了百年壽數,是以謝白的任期便理所當然又朝後順延了百年。
但這不代表他可以一身輕鬆毫無負擔地再閒百年。
早在很久之前,他還隻有七八歲的時候,就已經開始由殷無書教着煉化吸入體內的陰屍氣,直至這年正月,已經整整十五個年頭了。
他的陰屍氣煉化得初有成效,可以自如控制,散出來的時候猶如一片墨色淋灕的黑霧。
十五這天,一整個下午謝白都在練習如何將黑霧轉化成可觸碰的實體。
殷無書向來喜歡寬袍大袖仙氣淩然的長衣,這種審美自然一脈相承到了謝白身上,所以他的衣袍模樣跟殷無書相差無幾。
於是那個下午,謝白每次擡手將黑霧甩出去的時候,素白如雲雪的寬大袖口都會被手風帶起來,輕飄飄地堆疊出兩道褶皺,露出袖下筋骨微凸的清瘦手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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